
清代名医徐灵胎提出过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,叫做“五方异治”。意思很简单:同样一种病,换个地方,治法就不能一样。人是禀受天地之气而生,气候、地势、水土都会影响体质。
一个地方的人,外形相似,内在气机却未必相同。看病如果不顾地域差异,只按书本行事,很容易南辕北辙。

西北地区多高寒干燥,气候偏冷,人多气深而厚。这样的体质,遇到风寒之邪,往往郁闭在里,不容易发散出来。表面看似症状不重,其实邪气潜伏较深。这种情况下,用药就要偏重疏通发散,剂量也可以略重,让邪气有路可出。若只是轻轻一发,寒邪反而更闭在里,病情容易反复。
东南地区多温润湿热,气候偏暖,人多气浮而薄。遇到风寒,反而容易透发,发热、出汗较快出现。这类体质用药要轻清疏解,不宜过重。
若用太猛的发散之品,正气反而耗伤,病未去,人先虚。可见同样是风寒感冒,西北和东南的用药思路就已经不同。
不过,地域只是大势,还要看具体情况。西北虽然寒冷,理论上多用温热之药,但若邪气郁在体内化热,出现内热炽盛的表现,这时反而要用辛寒清解,而不能一味温补。东南虽然温热为主,本该清凉,但若邪气外散太过,汗出不止,阳气随汗而脱,就必须用辛温固阳之品,以防亡阳。治病不是简单的冷热对号入座,而是要辨邪之所在、正之强弱。

岭南交广一带,气候湿热,汗出本就偏多,人体阳气容易随汗外泄,因此附子、肉桂之类温阳固脱之品,反而成为常用之药。若照搬中原清凉泻火的路子,很可能越治越虚。至于中州低湿之地,山西陕西高燥之区,又各有不同。湿则易困脾,燥则易伤津,都要随地制宜。
徐灵胎强调,到了一个地方行医,首先要问水土风俗,了解当地气候、饮食习惯、常见病情,甚至要了解当地出产什么作物、用什么水源。有的泉水偏寒,有的井水含某种矿物,都可能影响脏腑。一个县城之内,山南山北气候都可能不同,更不必说南北大区之间的差异。
湖州长兴县有个地方叫合溪,当地小儿饮了那里的水,腹中容易生痞块,吃药往往无效。民间有一套独特方法:用线从颈部量到两乳头之间剪断,再将线移到背部比齐,在相应位置做记号,用艾灸三壮或七壮,痞块即可消散,而且不再复发。这类经验方,看似简单,却是长期生活实践的结晶。
这个例子说明一个道理:地方病往往有地方治法。若自恃医术高明,不肯了解当地实际情况,只凭个人见解处方,治不好病,反而被乡人笑话。中医讲究“因地制宜”,不仅是理论,更是一种谦逊的态度。

顺应天时地气,体察水土人情,才能真正做到辨证准确、用药得当。
股票正规配资开户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